• 谭炳昌

百年不遇大棋局与防疫



小时候的公园,每天旁晚总有三两组人在那里对弈,遇上高手过招的话,围观者众。棋手赤脚蹲在石凳上,凳下摆放着后跟被踩塌了的功夫布鞋或人字拖。他们心无旁骛,沉着寡言,洋溢着棋手与剑客应有的气场,直到分出胜负后才会松一口气。赢家轻哼一声,喃喃回顾刚才棋高一着,自夸之余也让观众重温个中高明,知道胜利并非侥幸,但甚少过分嚣张。识英雄者重英雄,都是有修养的市井中人,胜败兵家常事,总得留些情面予对方,也留些余地给自己。


败方难免嘟哝,刚才棋差一着,导致满盘落索,只因一时大意。不服!再来一局!


「再来?赌两块如何!」「谁怕谁?」


趁他们重新摆棋之际,观众议论纷纷,也有人私下互赌,反正棋逢敌手,精彩!全国有排名的话,这两位大叔的名次谁也说不准。但揾食艰难,他们都不会参加比赛,想也从未想过。


要勉强阐明「中西文化分别的话」,以上的棋艺博弈可能是个可用例子:中国的高手一向在民间。自古以来,不论是圣贤大德哲学家,或武林侠士,或绝世棋手,绝大多数都藏身民间,都敬鬼神而远之,不受宗教社团束缚。


传统欧洲刚好相反。除了喝酒闹事一项,大部分休闲活动都被上流社会垄断。打猎有专属森林,骑的是纯种骏马,拉的是祖传良弓,身后的猎犬价值不菲,训练有素,世代都是狗。除此之外,无论弹琴作诗,打球下棋,一律强加贵族体味,稍微阴阳怪气。这严重局限了人才基数的传统,最终由美国牛仔注入了平民化元素,讽刺地拉近了中西间的文化差距。然而彻底改变基因需要千秋万代。21世纪的西方「精英」不再假装对棋赛有兴趣,也会经常穿上名牌便服,不结领带,却不会在重大利益上让步半分。



今天国际上的「百年不遇大变局」与我们有极大切身关系,是历史的因果循环,世界格局的新陈代谢,牵涉到军事、金融、领土、主权、文宣、地缘政治、财富分配、国际秩序的全方位博弈;是世界大战(暂时只有局部硝烟),亦是史诗级的全球革命,将之比喻为「大棋局」略嫌轻率,却甚为恰当。


要解读这场我们身在其中却不知所然的百年棋局,必须宏观。单看疫情,或只顾经济,或只拼话语,出口贸易,股债楼市,汇率波动,军事科技等等,则好比观棋只看「炮」或只看「马」,自然无法想象排阵布局,更休想看通引君入瓮,以退为进,声东击西,弃车保帅等战略阴谋了。


「疫情」也算盘上一子?在无孔不入的全方位斗争中,任何重大事故都可能与攻防有关,也可以被敌人利用来袭击。


「防疫」表面看与大战无关,却对老百姓日常生活带来诸多不便。假如真的牵涉战略考虑的话,官方有口难言,老百姓的不满却可能被人利用来大造文章。既然大敌当前,人人有责,我姑且用简单推理和直觉猜度一下「防疫」的潜在战略价值与调节功能,以供臆想。


先说武汉。在不能肯定是否有被生化攻击的情况下,国家反应坚决迅速,救了很多人命,保住经济底气,更顺便演习了一次大规模动员。虽然不断有人建议学习外国与病毒共存的「先进经验」,但只要比较一下今天全球的死亡与经济数据,便无需多辩。


然而现阶段的「动态清零」似乎较具争议。病毒不可能彻底消失,难道要永远「动态」下去?绝对不会的!但修改策略的时机,则要视乎整体局势的发展。


有这么严重?呃,可能吧……


在多元化搏斗中,「通货膨胀」是其中一个关键战场。这方面我们暂占优势。而防疫措施对供应链的调节作用,大家心知肚明。防疫也是护国长城,在非常时期防盗渗入,同时大量减缓每年一亿多国人外游时所花的数千亿美元外泄,截停反华势力目前急需的民间经济输血,尽量引导资金国内循环。


能够借机壮大「内循环」的话,下一步更可攻可守。中国几千年来的经济底气都来自庞大的「内循」引力,而非「出口创汇」。当然,21世纪的中国不可能闭关自守等待蛮夷来华磕头通商,但过去几十年的权宜经贸手法已不合时,现在是调整的好机会。可惜任何调节都会改变现状,触动既得利益者的神经,甚至引起局部震荡,带来不安与抱怨,无可避免。试问世上哪有不伤元气,没有牺牲的战争呢?


再者,「现状」其实一直在变,不由你不变,不变是假象。希望不变,是不切实际的人之常情。「应变」是对一个政府能力的最好测试。成功将前所未有的经济压力转化为「内循」能量的话,会非常有利全球经济转型,大大增强中国的国力。这当然是个极为艰巨的工程;新中国开国以来,有过片刻无须面对巨大挑战吗?望难题而却步的话,足下便是死路尽头。


抗战当然会影响民生:打仗会流血死人,金融战不见鲜血,但伤亡可能更高,何况今天面对的随时是金融核战?任何国家都休想置身度外。根据目前势头,我深信中国会大概率跌得较轻,起得最快。三年后一条好汉,回想当初自损五百,杀敌一千,事非得已,却不失为经典胜仗。再者,客观审视全球政经形势,假若我们以生意为重,委曲求和,乖乖取消防疫躺平平,外贸便会恢复「正常」吗?不可能吧!与其将命运交托百病缠身,亡我之心不死的狼群,倒不如趁机调整,争取主动,努力转型?


更妙的对策都有代价,过程中大家可能要吃些苦头。不久前的中国人出名能吃苦,所以有上下五千年的辉煌延续和今天再次复兴的势头。然而经过了二十多年的经济起飞,有些人已经无法忍受手机讯号中断几分钟所造成的痛楚,会呼天抢地,歇斯底里……失去了人类史上绝无仅有的能耐和韧性的话,中国还是中国吗?


对方灭我之心早已毫无遮掩,我们唯一的选择是团结一致,「丢掉幻想,准备斗争」,保持定力,咬紧牙根,努力配合打好这关乎生死存亡的一仗。否则后果堪虞,甚至万劫不复,绝不是在棋盘上被将军那么简单。

谭炳昌 2022.7.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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